鹿野老师今天讲什么

　　无限来找鹿野的时候，她正在上课。
　　这节课是战斗组的实战选修课金系对抗，鹿野友情担任指导，头也不抬地抡着金属片啪啪地抽人，一个人能对战一操场新生。
　　他不想打扰对方，于是悄悄离开了演武场，路过了另一个教室。
　　池年站在讲台上，搓着一个小土块，正在讲从岩石的形成开始讲土系导论。
　　无限觉得很有意思，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
　　池年闭了闭眼：“……”
　　但是课还要讲。
　　看着底下小妖精们求知的眼睛，他低头，开始笨拙地切换 ppt。
　　课后，他面无表情地走下来：“你来干嘛？”
　　无限托腮：“没见过你讲这个，好奇。”
　　“芷清的课件，她忙去了，我给她代节课。”
　　芷清表面上看起来文静，实际上也是一个不太爱动手喜欢看书的孩子——虽然她实际也很能打。她比他的师兄更早开始执行战斗任务，所以大松才会送她流石甲防身。但她也很沉迷于搞一些理论的东西，就像不知何时已经熟读人类的地质学材料学工程力学等教材。池年第一次代课毫无防备，对着物理部分念了一节课 PPT，绞尽脑汁才读着自己能看都不分结合一下经验之谈，匪夷所思地问芷清有必要吗……？芷清诧异地说我只是引援一些人类比较完善的理论作为辅助，一节导论而已，建立概念体系用的，谁会在里面学东西啊？
　　“那你列那么多公式干什么？”
　　“课上推导一下会更好理解啊，就算我会用战场上谁有功夫算啊。”
　　池年吐了一口气，对无限道：“她也真是的，一节导论而已这么上心。”
　　无限：“……”当谁听不出炫耀的语气似的。他本来想说鹿野也会说一些金属的物理性质之类的东西，但看对方也下课了，便按下不表。
　　“你不带课吗？”
　　“没有，芷清讲得比我好。”池年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鹿野：“我也觉得。”
　　“鹿野！”
　　鹿野抱着臂一脸你来咬我啊的表情，池年拳头都握起来了，结果从鹿野头上又冒出一只黑猫，毫无察觉地冲他喵了一声。
　　“我来接你了，小黑。”无限伸出手，小黑跳到他手里，鹿野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我今天去听了很多有意思的课哦，有些估计师父你也不知道，我回去讲给你听。”小黑神神秘秘道。
　　池年这会儿觉得自己跟小孩置气实属幼稚，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走了。
　　“你不是来给你师姐当助教的吗？”
　　“上午的金属控制当完就没事了，师姐说这里上课的人很多，我可以去旁听，老师一般也不会拒绝，我就跑了嘿嘿。”小黑挠了挠头。
　　“毕竟会馆现在的教学工作已经比较成熟了。”鹿野淡淡道。

　　会馆近代开始，开始组办学堂。
　　比较类似于人类大学的学制，较为松散，馆内妖精均可随意选课，上课地点主要在主会馆，分会馆因为常驻的妖精本来就少，一般很少开课。课程从内容上大概分为三类，一类叫基础课，是一些基础能力的集中培训，例如剑术体术，战斗配合，理论知识，一类是能力课，是特化能力的专项培训，面对六大系能力，鹿野的追毫就在其中学习，不过能力稀奇古怪的分支众多，集体授课只在传统的六大系下面再细分了几类，例如生灵系感知类。
　　这两类基本一年四季都开课，还有一类特殊课，其实就是不好分类的课都塞到了这里，本来就是想开什么课主要不违反公序良俗都行，开课也看老师兴趣和时间，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格外自由。
　　执行者各部门现在也会依据这些课程设定准入标准和培养计划，也有必修课选修课通识课等只分，会馆的课没有平时分，达标不一定要上课，通过考核证明其具备这门课的素质即可。
　　许多有名的执行者也会在其中授课，包括鹿野。她常驻的课有感知导论、感知组成员轮换授课的感知实践课、金属控制学导论，剑术体术虽然是看空闲时间临时开，但频率也比较稳定。
　　他们这类老师基本上排课比较随意，没有什么约束，随时在教务系统上预约场地就行。
　　这些课程所有系统内的学员都可以报名，除了实战课有一定危险的需要通过考试审核，高级课程需也要前序课程合格，包括无灵力人类只要想也可以随意来上。
　　无限偶尔也会出现，他太偶尔了，只开讲座，不讲实战只论道，听过的人都说受益匪浅，房梁上的鹿野不由得嘁了一声：极简主义杀神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论道，不好笑吗？
　　不过江湖传言，无限有极低概率刷新在鹿野的金系或实践课上代课。
　　新生代弟子摇来大佬代课，其实也不是很罕见的景象，毕竟有能力带课的年轻妖精往往也在执行者中担任重要职务，鹿野偶尔会被紧急任务召走，总会面临课程需要紧急取消的时刻。无限察觉到她不喜欢这么做，主动提出替他去上。
　　鹿野：“？你确定吗？”
　　无限：“我记得不是感知来着？”感知课刚结课。”
　　鹿野：“那倒不是。”
　　不是感知，那不是剑术就是金系，有什么上不了的？
　　无限进了教室，默了两秒才掏手机重新打开教务系统，一看课程名称：品酒。
　　下面坐着的学生们满脸好奇，交头接耳。
　　无限：“……你们上节课讲到哪了？”
　　“葡萄酒的起源与酿造技术，鹿野大人说这节课讲具体品鉴。”一个紫色耳环的人类女孩举手。
　　无限：“……这个留到她回来讲，我讲讲酒文化的发展吧。”
　　教室里的学生竟然毫无异议，于是他从酒的发明和改良讲起，如何跟礼仪挂钩，从兴朝起，还多了很多有趣的例子，到近代横向穿插着其他地域的发展交融。毕竟是兴趣课，讲得不算很深入，只是大概贯穿古今地梳理了一遍，旁征博引，并不死板，不必特意记忆，听完也很容易留下成体系的印象。
　　下课之后，他走向教室后面，那里坐着开会回来的鹿野和池年。
　　不知道为什么，鹿野的表情十分复杂。
　　无限竟然有点忐忑：“哪里讲的不好吗？我听说你之前讲得比较专业但是……”
　　鹿野：“……”
　　池年：“……鹿野看起来像是个买冰箱先研究制冷的人吗？她什么时候讲过这么深奥的东西……她开的品酒课纯粹就是品没有一点鉴啊！”
　　鹿野扶着额头：“我是想着你身上还有几坛酒，给他们尝尝一节课就糊弄过去了……哪个跟你说我讲发源和酿造技术的？”
　　紫色耳环的女孩笑眯眯地举起手：“不好意思，是我哦，无限大人讲得很有意思啊。”严谨性与趣味性兼备，完全符合趣味科普课程的要求。
　　鹿野：“我就知道是你。”
　　池年面无表情，他觉得自己难得看得这么清明，一眼看出鹿野眼里的笑意，没说明情况显然是存了看戏的心思。
　　果然，她继续道：“干的漂亮，走，请你吃饭。”
　　无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眼里也噙着笑。
　　她们走远后，池年啧了一声：“人类。”
　　猫好人坏。鹿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黑知道会馆的学堂后，有时候会带小白来一起听。
　　当然，这是在他认字之后。
　　鹿野给小黑也弄了个账号，但是给小白建账号就比较麻烦，她既没有修炼也没有工号，没在会馆挂过号，好在也没什么课会拒绝旁听生。他俩会一起在手机上找有意思的课，直接去教室听。
　　“摸鱼的技巧是什么课？”小白好奇。
　　小黑：“是抓鱼吗？那我想听听。”
　　去了之后两人看了看讲台上没骨头一样懒散地依着墙的西木子又面面相觑。西木子咦了一声，走下来：“这不是小猫吗？你知道什么是摸鱼吗？”
　　小黑老实道：“我本来以为我知道的。”
　　旁边的甲和乙已经快钻桌子底下了，乙冲甲做手势：西木子好好一个长老开课为什么不用真名？
　　甲甚至不是自己选的课，茫然无知地来了就碰上师父的同事，比划回去：叫什么？
　　“爱与和平。”
　　小白听完了西木子的解释后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老师这个我是真想上。”

　　鹿野听说之后怪稀奇的：“开课可以不用真名吗？我怎么记得教务系统只有实名，课程信息里直接链接授课老师信息没什么起名的环节。
　　芷清扶额：“但是教研组是可以命名的，他是跟人合开的课，第二节就换人上了。”
　　“和谁？”
　　“静一长老。”
　　“……”
　　好吧，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这是位“我发现开会的时候闭上眼睛会很舒服”的主。

　　甲乙其实也教课，他俩的教研组叫土系教研组（13），但二位只偶尔轮转土系实操课程。毕竟他们作为资历较新的执行者，事务也挺忙。
　　但总体来说，学堂教师的主力群体还是两百岁以内的年轻妖精，由他们构成了体系完善的课程，保证任何学生任何时间进入会馆，都能在三年内系统地学完所需的基础能力和知识。这肯定对课程安排要求一定的计划性，大部分有本职且位置重要的执行者确实做不到如此稳定，比较闲散的长老也更习惯更自由的方式。
　　哪吒就绝不肯开课。他说他开课只会教学生打游戏。
　　无限：“我想上。”他觉得很有必要鼓励哪吒的积极性。
　　哪吒看向教务处主任：“你给我把他拉黑了我就开。”
　　教务处主任：“……您开玩笑了。”谁家教务系统有拉黑学生的功能的？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教务处的主要负责人也是人类。不是从大学里挖来的，但是上过大学，在学堂才建起来的时候这可是稀缺人才。
　　有了这个开头，其实也有相当一部分课程由人类授课。连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类员工，也可以借助这个教务平台开课。不过他们基本都是出于兴趣了，会开一些普通大学会开的课，一些供给不了解现代社会的妖精的适应课，还有一些对标“大厂百万年薪程序员架构师……”名头的行业讲座。
　　晴岚看到后若有所思。几日后，鹿野看到一门新开的课心理学。
　　“你什么时候还学过这个？”鹿野打电话。
　　晴岚腼腆道：“你离开会馆后一两年吧。”
　　鹿野：“……”不如不问。
　　晴岚：“第一节讲认知行为疗法，你来吗？“
　　鹿野：“免了。”

　　品酒课开了几节鹿野就失去兴趣了，最后一节课以给大家发了一沓酒庄和商超代金券告终。
　　不过这种课挺好玩的，学生也觉得有意思她玩学生也很有意思，调查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发现有人想看她开能面向普通人类的武术指导。
　　她挑了几个动作比较简单也比较好看的观赏性剑舞，开了一节课试试水，发现大部分人类的力量和柔韧度还是不太够用，不过她早有备案，总还是至少能跟练最基本的剑法，她也允许学生拍了视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也不是每个学生都练了，这种课总没必要要求什么，而且她也有讲一些理论的东西。
　　下了课她问紫色耳环的朋友：“我怎么总感觉有些人对武术也没什么兴趣？”
　　“喔那肯定的。”她伸手画了个圈，“一直跟着你做动作的那些是真心的，这边一片是想看你耍帅的，还有那边一片是画画的，学人体来了，她们还拜托我问你能不能用你的动作做绘画参考。”
　　“……”鹿野，“辛苦你打探了啊。”
　　“不辛苦，我也想参考，所以可以吗？”
　　“可以啊。”鹿野磨了磨后槽牙。
　　“好耶，下次我还来上。”
　　“不用了，我不会再开了。”鹿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经此一役，鹿野觉得大众的意见着实不需要太看重，不如等灵感自然而然地萌发。
　　索性看看别人都开的什么课。
　　小黑这天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拉着无限说给他报了一节课。
　　烹饪课。
　　池年上的。
　　池年举着大勺，面无表情：“你带他来是专门气我的吗？”
　　小黑失落：“不可以吗？”
　　他的表情好似山区失学儿童，无限顿时略带谴责地看着他，池年恼怒道：“我又没说不可以！”
　　“没想到池长老这么会做饭啊。”鹿野已经坐在旁边开始吃桌上的风味脆皮茄子了。
　　“你又是来干什么的？”池年感觉自己头上青筋突突地跳。
　　“上课啊。”鹿野举着筷子道。
　　小黑还在眨着眼睛看他，池年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不看他们，面无表情道：“那我们开始上课。”
　　“咔嚓咔嚓。”
　　“首先我们这门课程重在实践，主要涉及一些好上手的家常菜……”
　　“咔嚓咔嚓。”
　　“我们从一道最基本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讲起，好理解一道菜从备菜到做成的整个流程……”
　　“咔嚓咔嚓。”
　　池年忍无可忍：“鹿野你能不能不吃了？”吵死了！
　　鹿野耸耸肩：“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无限倒是听得很认真，嗯嗯嗯的，听池年拆解。
　　池年把西红柿炒蛋放在前面：“所以大家要知道，虽然菜谱千千万万，但只要了解食材、调料和厨具的基本性质，就不会离谱到哪里去……喂你俩是来上课的吗？”
　　其他学生只吃了一口的功夫，鹿野和小黑已经挥舞着筷子把一盘菜消灭了，鹿野竟然破天荒地对他做了一个赞许的手势：“不愧是池长老，很不错，下一道菜我想来点荤的。”
　　小猫眼巴巴地看着盘子，很想上去舔两口。看他刚才使筷子如使长剑的路数，他根本意不在让无限学会，只是跟鹿野来蹭饭的。
　　池年：“……你们给我出去。”
　　小黑顿时又泪眼汪汪起来：“如果我师父不学做饭的话，我可能会饿死，身上的一些美好的品质都会……”
　　无限：“……”不至于吧，真的难吃到这个地步吗？
　　池年抱臂：“好，没问题，无限留下，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鹿野：0.0
　　小黑：0.0
　　他俩站在教室门口，鹿野先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池年居然宁可把无限留下也要把她俩赶出来。
　　小黑舔了舔嘴角的残渣：“怎么办啊师姐？”
　　鹿野笑着打了个响指：“让你师父好好学一会儿，今天带你吃点别的。”

　　无限发现开这种奇奇怪怪的课的着实不少。虽然不久之后也被池年赶了出来，但受此启发，他也开了一门。
　　鹿野忙于工作没细看，但还是提前抽出时间前去旁听，到门口才匆匆瞟了一眼课程名称：插花。
　　“……”她竟然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无限正在黑板上写标题：花枝的修剪原则……
　　情理之中是因为，无限有时候来会馆她不在，会帮她收拾房间。又不知道从哪个短视频里听人说鲜花给人带来好心情，要有生活的仪式感……于是每次都会给她桌上插一瓶花。
　　鹿野此人是绝对懒得照顾鲜切花的，一般会放到它干枯，等很久之后下一次无限来再换上新的一束。
　　久而久之，桌上的花也从简单的一两支插在瓶里，变成了有搭配的，高低错落的花与枝叶。
　　小黑猫在讲桌旁边坐着，起到一个助教的作用，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滴水的花材上面，终于在无限转身的间隙，没忍住啊呜一口吃掉了一朵花。
　　鹿野：“……”
　　无限：“……？”
　　鹿野越过阶梯教室里黑压压的学生，一个健步冲上去捏住猫开始摇晃：“吐出来！猫不可以吃花。”
　　小黑天旋地转晕头转向：“师……师姐，可是我们是妖啊！”他又不是真的猫！
　　鹿野停下手的时候猫已经快被摇匀了，七荤八素的，一滩猫软软地从她手中滑下来。“那你干嘛要在这种地方这么像猫……”
　　无限手中的粉笔头紧了又紧，最后温声道：“小黑，饿了的话要不先让师姐带你去吃饭？”
　　鹿野：“不，我觉得还是应该去检查一下，毕竟那花对猫真有毒。”
　　小黑本来已经准备乐颠颠地点头了，闻言顿时觉得对方很危险，抗拒道：“我要跟师父在一起。“
　　鹿野：“……”又不打针不吃药的。
　　她把小黑从讲台上拎下来：“那就先上课，还有学生在呢。”
　　下面的学生：其实我们还挺想看这个的，也不一定非要上课啦……
　　只是无人在意他们荡漾的内心活动。
　　无限也没有很专业，他上自己的课还没有给鹿野上课话多，比较简明扼要，完了说大家可以在教务系统上给他评价，看看之后要不要开其他课。
　　小黑的评价：师父最棒！
　　在角落里默默旁观一切的泽宇的评价：知识性与趣味性兼备，简单实用。
　　鹿野的评价：白发带花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
　　小黑本来在教务系统看大家的评价，忽然发现了新大陆，左看右看，给自己报了一门《美味冰激凌制作》。
　　“冰激凌有那么好吃吗？”鹿野幽幽地问。
　　小黑一个激灵，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就是很好吃嘛，而且我是妖精，明明不会受凉的。”
　　“师父现在对你什么限制？还是一天一根？”鹿野觉得好玩。
　　“也没有啦会给我零花钱让我自己买，只是说不要超过两个，也不能连着吃之类的。”小黑摇晃她的胳膊，“我自己有节制的，师姐你理解我的对不对，你都以前会给我偷偷带冰激凌的。”虽然只有几小口的份，但是很高级很美味。
　　鹿野丝毫不动容的样子：“要是我不让你报这个课怎么办？”
　　小黑认真道：“那我要在地上打滚。”
　　鹿野点头：“那我要拍照。”
　　她看着小黑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来：“上去吧，回来给我们做。”
　　“师姐你真好。”小黑立马蹭到她身上，“我学会了第一个给你吃。”
　　“倒也不必，你随便拿谁先试个毒再给我。”鹿野果断拒绝，生怕小黑继承无限的天赋。
　　这次小黑是真的想在地上打滚了：“师姐！！！”

　　鹿野还没想好下一门课开什么，倒是来了执行者的建议：“你要不开一门逻辑推理。”
　　“逻辑推理？”鹿野没反应过来，“带学生做行测题？”
　　“……不是那个逻辑推理！”对方无语道，“任务信息整合和处理啊，分析推论啊，最近执行者经验分享的公开课不还可以兑换假期吗？”
　　“让我兑换假期。”鹿野感慨，“你跟泽宇有仇啊？”她一多放假泽宇必定会忙得脚不沾地。
　　“……这完全要怪你俩太有责任感。”感知组能人多了去了，鹿野总是不放心。
　　“不过你说得对，我考虑一下。”鹿野还是听进去了。
　　这次是正经课，还得提前准备，拉了卷宗挑了一些经典的案例拿出来分析，整理了方法论才去讲，一节课输出下来浑身疲惫：“录像了？”
　　“嗯。”泽宇在后面收拾借来的摄像设备，“师父你要复盘吗？”
　　“不，给我上传到云课堂，我不会再讲第二次了。”说这么多话累死她了。

　　系统里开过的课程和课表也不会删除数据，一直存着，毕竟有些课也不会再开。比如清泉明月当年教的长刀近身短打，靠速度弥补长兵器近身的不足，当时他们还没什么教学经验，也没当正经课开，就是展示二人从小打到大的技巧，鹿野感觉自己学到了多少难说，但这两个人打起来是真挺好看的，爱看。
　　被举报停掉的课也还能看见，比如西木子和静一的摸鱼的艺术。
　　“这课招谁惹谁了，池年是不是你举报的。”鹿野不平。
　　池年：“？你血口喷人。”
　　无限：“不是说上课的人很多吗？”
　　池年：“没人的课怎么会有人投诉，他俩就是太招摇了才会被投诉到听课啊！”
　　静一一直在旁边眺望远方，淡淡地转过头来：“下节课我准备开修身养性。”
　　“通过开会摸鱼是吗。”
　　她不欲搭理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走了。
　　西木子一甩扇子：“我也想好了，听说人类大学生中有门课恋爱关系很受欢迎，我觉得很适合我。”
　　“你去把杨戬的三叉戟抢了去 COS 海王上课一定更有效果。”
　　“他那不是三尖两刃刀吗？”
　　“COS 是什么意思？”
　　“海王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不如去讲说书课。”
　　“你把老君请出来一块讲相声得了。”
　　芷清：“他们好像人类教研室里的中年老师们。”
　　鹿野：“嗯呢。”

　　“你师姐忙什么去了，又有任务吗。”无限翻着手机，他本来想顺道给鹿野分享最近真的做的还可以的点心来着。
　　小黑正在看，闻言抬头：“她在上课啊。”
　　“？”鹿野上次不是说这玩意不适合她吗？
　　“据说最近师姐找到了人生科目呢。”小黑舔掉冰激凌融化的部分，“节节课爆满，旁听都限制人数了。”一般没这限制，但是教室不够大。
　　“什么课，我们去看看？”无限放下手机。
　　“师姐让我们别去。”小黑挠头。
　　“为什么？”
　　“她说你别管。”小黑学鹿野的语气。
　　无限略略迷惑，打开教务系统查看，鹿野的主页底下三类课在开的果然有且仅有一门：暂无权限查看。
　　……上回池年让教务处开发的拉黑功能，真上线了？
　　小黑竟然很淡定：“她把我和小白也拉黑了。”
　　……到底是什么课这么神秘？
　　他想了想认识的人里谁最爱管闲事，给哪吒发消息：“鹿野新开了门什么课？”
　　哪吒大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真把你拉黑啦？
　　哪吒大人：之前我让教务处增加拉黑功能怎么不行，年怎么一说就有了，可恶
　　哪吒大人：你等会儿，我先把你拉黑一下
　　莫比乌斯环：……
　　他真的这么讨人嫌吗？
　　哪吒大人：你真想知道是什么课么？
　　莫比乌斯环：到底什么课这么神神秘秘的。
　　哪吒大人：别给小黑看啊
　　一直伸着头的小黑扭过头，切了一声：“不看就不看。”
　　无限摸摸他的头，心下疑惑，哪吒发过来一张图，他点开，鹿野站在讲台上，仍然是那副冷酷的样子。
　　哪吒的消息还在弹出：真别说，这课讲得真好。
　　哪吒大人：适合她。人生课题不为过。
　　无限无奈地扶额，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的背后黑板上正正写着五个大字：怼人的艺术。